&esp;&esp;“慌什么，意料之中的事。”他蹙起眉，在心中回道，“不是早说过？”

&esp;&esp;【什么时候？011从没听过啊！】

&esp;&esp;“把人买回来的第一天。”谢征提醒，“我告诉过你，傅偏楼身体里的那个‘它’，已重复历经十辈子之久。你莫不会天真到以为，它会什么也没发现？”

&esp;&esp;更何况，不仅仅是发现那么简单……它知道的比谢征、甚至远比011多。

&esp;&esp;在魔眼带来的幻觉中，那个疯子管他叫作“天道派来的人”。

&esp;&esp;它知晓救赎系统的存在，知晓他们这些人身负任务，也知晓任务背后的目的。

&esp;&esp;既然如此，谢征当然不会觉得傅偏楼一无所知。

&esp;&esp;但他究竟知晓到何种程度？对前十辈子发生的事情又有多少了解？以前的任务者为何会失败？

&esp;&esp;这些问题，谢征想弄清楚。

&esp;&esp;因此他只略微思忖，便不打算避开质问。既然傅偏楼直接挑明了，继续装糊涂是下策，他对两人如今平稳的关系很满意，并不希望出现变化。

&esp;&esp;抬眼，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面上流露出压抑许久的阴郁之色。

&esp;&esp;谢征有一瞬的愣怔。

&esp;&esp;他很久没见过傅偏楼这样的神情了。

&esp;&esp;印象中，似乎初见时，对方的确曾用疏离而揣测的视线打量过他。

&esp;&esp;那时候的傅偏楼就像只安静的瓷偶，会动，会听，会有反应，但毫无生气。一昧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冷眼朝外窥探，麻木、戒备、多疑。

&esp;&esp;如今却会在对弈时咬牙切齿，喝汤时惬意地眯起眼，吵架时失落，和好时微笑，为些微的欢喜和悲伤心神动摇……表现得就像他那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esp;&esp;以至于谢征都差点忘记，他终究是《问道》的反派boss，身世颠簸，遭遇离奇，并非只有天真乖顺的一面。

&esp;&esp;见人沉默不语，傅偏楼眼里划过一丝连自己也没发觉的失望，随即冷冷嗤道：“怎么？在思索如何狡辩吗？”

&esp;&esp;“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会知道？”他往前稍稍倾过些身子，一副嘲弄的姿态，“——知道你有个名为【系统】的东西，它要你完成对我好的【任务】？”

&esp;&esp;他一错不错地凝视那张漠然的脸，企图从中发掘出一星半点的惊慌失措。

&esp;&esp;然而，没有。

&esp;&esp;谢征的眼眸宛如一口古井，毫无波澜，深不见底。

&esp;&esp;他平静得完全出乎傅偏楼的意料，令他不禁焦躁起来。

&esp;&esp;“不辩解吗？连一个哄骗人的借口都不稀罕编给我吗？”傅偏楼前进一步，逼问道，“你大费周章地帮我和李草和好，不就是为了让我感激你，喜欢你，依赖你，因此唯你是从吗？”

&esp;&esp;听到这里，谢征终于有了反应。

&esp;&esp;他先是皱了下眉，接着匪夷所思地反问：“我何时对你好了？”

&esp;&esp;傅偏楼汹汹的气势一顿：“？”

&esp;&esp;“给你吃喝，保证你性命无虞而已，你是我买下的人，我的所有物，受我庇护理所当然。让奴仆饿死受欺负，主家脸面也会无光。”

&esp;&esp;谢征淡淡道，“倘若这便是你所谓的‘好’，未免也太过廉价。”

&esp;&esp;“你……！”傅偏楼一时说不出话，尔后出离愤怒了，“少跟我颠倒是非！这就是你想了这么久编出来的骗人话？以为这样就能搪塞过系统和任务的事情……”

&esp;&esp;他话还未尽，就被谢征打断，不耐烦地再次反问：“我何时说要搪塞了？系统也好任务也罢，你既然愿意说开——”

&esp;&esp;“011，出来。”

&esp;&esp;一个巴掌大的鹅黄色小绒球被谢征塞到傅偏楼手中，和提拉的一串手工玩意儿挂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esp;&esp;小绒球正对傅偏楼的那一面，有双黑漆漆的豆豆眼，此刻正懵逼地眨巴再眨巴，鸡仔似的，缓缓发出一道颤巍巍的小奶音：

&esp;&esp;“……嗨……？”

&esp;&esp;傅偏楼：“……”

&esp;&esp;这什么！

&esp;&esp;为什么没有鸡嘴还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