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道:“家里的男人教训不听话的女人,这都是正常的。我年轻的时候,你二外公就是这么对我的……”
沈学薇话堵在喉间,说不出来了。
二外婆在陈家一顿诉苦,说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走了。
她前脚离开,后脚沈学薇连忙去把门关上。
她和席外婆坐在火坑旁,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
沈学薇小声问道:“外婆,二外公还打人啊?”
她渐渐长大,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心性稳重又成熟,席外婆现在有一些事情,并不避讳她。
“打,怎么不打。”
“你二外公懒,以前爱喝酒,喝了酒就爱打人,拦都拦不住。”
“你当你外公和二外公,为什么那么早分家?还不是他以前打你二外婆,我去拦了一下,结果他喝得醉醺醺,把我也打了……”
她轻拍沈学薇的手,“薇薇,你记着,以后这种酗酒爱打人的人不能嫁,要嫁性子好的,顾家的……”
沈学薇便问道:“外婆,那之前小姨前头的那个,都打小姨了,你为啥还不愿让她离婚?”
席外婆叹了一口气,“唉,那时候我不是想着,你小姨年纪也不小了、又不能生,万一离了以后,下一个比这个还不如……”
“现在离都离了,你看你小姨,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一个。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县里忙活什么。女孩子家家的,始终都是要有一个依靠的。”
“以后我和你外公不在了,她还能有人照顾她……”
听席外婆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沈学薇打起了瞌睡。
席外婆收住了话头,沈学薇正要上楼睡觉,却被席外婆叫住。
“薇薇,你先前不是说喉咙有些不舒服吗?先吃粒金嗓子,再回去睡觉。”
沈学薇有些不乐意,“外婆,我不是吃枇杷膏了吗?这个不用吃了吧……”
“怎么不用,你这不是还没好吗?说话的声音都这样了……听外婆的,吃一粒。”
她塞了一粒金嗓子到沈学薇嘴里,沈学薇脸皱起来,转身要上楼,打算偷偷吐掉。
席外婆却先预料到她的想法,警告道:“不许吐。就在这儿烤火,等吃完了,才能上去。”
在她的监督下,沈学薇硬是等到嘴里的金嗓子都化了,又张开嘴给她检查。
直至席外婆检查完,才轻拍了拍她的背,“上去吧。”
三个字一出,沈学薇逃也似的飞快上了二楼。
在二楼的洗手间上厕所以后,才回到房间里睡觉。
第二日醒来,难得有暖阳洒落在大地。
沈学薇想起前些天答应吴玉红的事,便跟家里人说了一声。
“外公外婆,玉红说她今天要去镇上卖头发,我想跟她一起去。”
有人跟她一块去,老两口没意见。
陈外公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来,数了些给沈学薇。
“你去镇上,顺道帮太婆买条烟回来。就买太婆常抽的那个红塔山,也帮我买点烟丝……剩下的钱给你当零花钱,好好收着。”
“谢谢外公。”
沈学薇道谢后,又看向席外婆。
“外婆,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的吗?”
席外婆想了想,“你帮我带两包菜种回来吧,就咱们菜园里种得最多的那两种。还有,回来记得帮我染头发,你外公染的不行。”
她年纪上来了,头上的白头发越来越多。
以前白头发少的时候,沈学薇还会帮她拔白头发。
不过越来越多,沈学薇拔不过来,席外婆也不想被拔成秃子。
后来陈方兰买了黑色的染发膏回来给她,她每隔几个月让沈学薇帮她染一次。
陈外公被刺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的杰作,没吭声。
……又不是他要染的,是她自己叫他帮染的,现在还怪他了。
沈学薇点头,“好,外婆我记住了,那我去找玉红了。”
她蹦跶着出门,席外婆追在她后面喊道:“回来,外边天冷,你里边多穿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