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庆典般火热缠绵的季节,那么当它像一座大柴火堆似的把自己燃尽后,空气里漂浮的那种温温凉凉的感觉就是秋天了。
秋天是用来思考和破除一些的季节…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破除自不用说,因为我是天才,所以我也超擅长思考的。
我爬到树上荡了会儿树藤,蹲在地上捡了几片形状有趣的叶子。其中一片叶子上有个小洞,我拿着它对准太阳,观察被晒得透亮的边缘与上面细细的脉络,就这么乐此不疲地看了五分钟。
“…社长?”
我转过身,透过叶子洞看到了穿着体操服的佐藤(看来她这节是体育课)。
佐藤正用看奇葩的目光看着我。
我朝她挥了挥手。她犹豫了一下,也朝我一挥手。
“社长,你怎么没穿体操服?”
“因为我今天没有体育课。”我说。
“…那你为什么会在外面?”
“因为我翘课了。”我说。
“……家政课?”
“不,是数学。”我说。
闻言,佐藤直接倒吸一口凉气。那谴责之中夹杂着震撼的眼神,就好像我刚当着她的面把东京塔炸沉了一样。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她说,“假如把所有科目按顺序排列,最不能翘的就是数学了——数学是科目中的国王大人,但凡有一点点失敬就会被处以极刑。社长,赶快回去,你也不想从此以后再也听不懂老师上课在讲什么吧。”
我一拳就把她口中的什么国王大人打飞了。
“为什么不能?翘了又不会死。”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翘数学课的。”佐藤表示。
我鼓起脸看看她,转身就走。因为我这辈子不想和把数学摆在自己生命前面的可怕家伙说话。
“等等!”
佐藤说请我吃薯片。
佐藤说请我说两包薯片。
佐藤说请我吃季节限定的枫糖芝士味的薯片。
“…真拿你没办法。”我一路倒退坐回她身边,“那就来听你说说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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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前有两棵树。我和佐藤并排坐在台阶上,看着树叶从上面一片片掉下来。
“社长,你为什么要翘课呢?”
“因为我在思考。秋天是用来思考的季节,不是用来学习数学的季节。”
任何季节都不是学习数学的季节。如果非要在一年之中选一天,那么就2月29号好了。
“…你在思考什么?”
“我在思考,”我老神在在地望着天,“人到底为什么要上学?”
这个问题我问过阳子,阳子说像我这么大的小孩就应该上学。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工作是犯法的。我问为什么工作犯法,她说因为像我这么大的小孩就应该上学。我又问为什么……
我也问过不二,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他问我在这个世界上学的感觉怎么样,我说我没什么感觉。他又问我当恶魔猎人的时候呢,我说太痛啦,但至少上个世界的人都正常。看到我这个年纪的恶魔猎人,他们是不会说什么小孩子需要上学的鬼话的。
不二就给我塞了很多薯片,笑眯眯说反正这个世界的人也早晚要上班的,在那之前先试着寻找一点上学的乐趣也不错呀。比如说——烦恼着下午要上数学课时看到的云朵,和下班回家时看到的一定是不一样的吧——当时我觉得他在说外星话。
也许现在我应该找机会再问他一遍。
此刻,面对我的问题,佐藤说:“为什么上学什么的……难道你不想上大学吗?”
“连上不上高中我都要想一想呢。”我懒洋洋地说道。
刚答应阳子上国中的时候,我是打定主意绝对绝对绝对不要上高中的。认识不二以后,不知不觉间,我觉得要是能和他一起上高中也不错吧。暑假的时候为了抵御寂寞,我也曾试着学习,当时取得的效果也还不错。
但这都是遇见三角函数以前的事。
本学期,当三角函数在课本上横空出世以后,我认为——我对不二的喜欢,打个比方来说,是恶魔袭击学校时我会第一个奔到三年六组去救他的喜欢,就算废掉个一两条胳膊也没关系——但我难道已经喜欢他喜欢到了要为他忍受三角函数的地步吗?什么正弦余弦和正切,余割正割和余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