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在原本部落中有一定亲属网络或信誉的。
而每处关押战俘劳改的地方都有这样几十个人,林林总总下来也有个一千余人。
要是像匪盗,或者是其他势力的兵卒在劳改结束之后,一般是可以分田分地,留在当地生活的。不过胡人么,情况有点特殊,哪怕将来留下他们,也多半会送去并州。
在他们离开前,将官还来了一次语重心长的谈话。
“若你们归去后,将有三条路摆在你们面前。”他这样说着。
胡人们用眼神询问他,哪三条路?
“其中一条便是跟着你们的王庭,继续攻打我们中原。”
胡人们就好像是被他的这句话给唤醒了内心深处最可怕的记忆一般,吓得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还有人开玩笑一般说着:“再来一次,然后继续到战俘营劳改吗?”
外头那些俘虏们还在辛苦劳作,哼哧哼哧地给人搭房子,在大冬天的,却累得满头大汗。
“算了吧,虽然说劳动最光荣,但我们还是想给自家人劳动。”
大家都乐起来,连将官都笑了:“你们有这个觉悟就好,对,就该给自家人干活,替你们那些王庭卖命可没什么好结果。”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还有一条路,在郎君征战草原时,躲得远远的,在更北的苦寒之地挣扎。”
这些胡人们立马变得大惊失色:“什么,要打草原了?为什么突然要打咱们!”
在他们疑惑不解的神情之中,将官叹了口气:“不是我们想打你们,而是你们王庭那边因为北方的白灾又要向南边动手了。郎君所为,其实也是想帮助你们。若是在幽州并州这些地方发生了雪灾,郎君他们一定会帮助百姓,挽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可你们的王庭却在这种艰难时刻逼着你们征战沙场,若是你们能活下来打下地盘,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能,部族消耗了那么多的人丁,他可汗也就不用再为赈灾一事烦扰了。”
历朝历代的草原人南下,多半打的也是这个好算盘呢。
从前胡人们都不去想,以他们贫瘠的思考能力,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但是这回人家可是把答案喂进了他们的嘴巴里,要是这都想不通的话,还不如就真的傻乎乎当个王庭的耗材算了。
胡人们急了:“这两条路我们都不愿意走,敢问大人,第三条路是什么?”
他们全都用希冀的眼光看着对方。
将官也不绕弯子,直言道:“第三条路啊,就是像卢水部落一样,派有威望的老人来谈谈,怎么在幽州的规矩下安安稳稳放牧或是种田过日子,用皮毛换粮食、盐、茶和铁锅。”
这不就是要求他们投降吗?
众人沉思,面露思索之色。
将官:“郎君仁慈,放你们回去团聚。不要求你们立刻带部落来降,只希望你们做个传话人,把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自己经历过的,老老实实告诉父老乡亲,让这些更有见识且深谋远虑的老人做出抉择,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大事。”
这话就像是分薄了他们身上的责任,让他们不必背负着多大的负担,好些人也由此松了口气。
离开前,他们每人还得了一小袋盐,几块茶砖和一身干净的厚实衣物,个别表现极其突出者,还得到了一面小铁锅或一把质量不错的短刀。
释放那天没什么盛大的仪式,他们在天刚翻出鱼肚白时就被带出营区,面向北方草原,就像几千颗沉默的种子,被北风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