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怀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错愕。
“1993年。”他声音很轻,声线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琴弦崩断前最后的克制。
蒋徵没有正面回答,烟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儿,又重新塞回口袋:“但他忘了,也只有死人是最诚实的。”
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人都默契地结束了对话,陈聿怀迅速理清思路,紊乱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李处长带着两名督察推开门:“蒋支队,陈聿怀,请分别过来跟我们做个问话。”
所谓‘简单’的问话,前前后后也进行了三个多小时,陈聿怀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外边天都已经黑了。
他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想直接回支队长办公室找蒋徵,却在楼道里就听到了他十分有辨识度又充满磁性的嗓音。
陈聿怀往上走了几步,每一步都伴随着声控灯无声点亮,然后他就在拐角处里看到了他。
蒋徵侧倚在窗边,单手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搭在窗沿上,留下了整段整段的烟灰,另一只手则举着手机接听电话。
陈聿怀没出声,只是靠在墙边看他,蒋徵察觉到了这串脚步声,在看清来人后也并不惊讶。
“嗯,好……”那边似乎在陈述什么,他时不时低声简短地应答,很快便挂断了:“完事了?”
“嗯。”陈聿怀点头。
“那回家吧。”
“回家?”陈聿怀有点愕然,“不回医院了?”
蒋徵随手把烟头按灭,转身径直快步下楼:“这病房我是呆够了,谁爱去谁去吧。”
“喂,”陈聿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拧眉道,“你的毒瘾还很危险,离不开……”
“离不开什么?美/沙/酮?”他的语气里不无自嘲,“你听说过禁毒大队常说的一句话么?体瘾易戒,心瘾难戒,就算是美/沙/酮也只是一种替代性药物,用多了产生依赖,也只会多一种瘾罢了。”
“戒断反应你不是没有过,什么时候再犯了,你就准备硬熬着么?”陈聿怀难得的有些固执。
蒋徵狡黠的目光从陈聿怀的脸移到了他死死抓着自己小臂的手上,故意问:“你这是……”
“咳——”陈聿怀仓惶撤回手,掩嘴干咳了一声。
蒋徵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放心吧,张主任亲自评估过说可以出院的,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在呢么?”
“我?”陈聿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作用。
“这段时间会很难熬,我一个人怕是会撑不下去,有你在的话,会好很多。”他的语气轻佻,可陈聿怀看到的眼睛却是冷的,深沉如两汪不见底的深潭。
见他愣着不做反应,蒋徵开始学着他一向性冷淡的语气,怪腔怪调道:“总归这次是我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你,这话是谁说的来着?是我病床上躺疯了出现的幻听?”
“停停停!”陈聿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往前疾步错开身,头也不回道,“我说过的话不会忘记,也一定会做到。”
“回家吧。”
“今晚想吃什么?”
“糖醋小排。”
“好,正好富贵儿也很久没啃过骨头了。”
两人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楼道里徘徊,影子和脚步交织在一起,显得不那么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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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奖竞猜是谁杀了柯沙吞[星星眼]
第61章 阿兰
油腻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茶几对面, 女人两条长腿交叠着,身上的猩红色的旗袍开衩都快开到胯了,故意露出大腿上一朵妖冶的黑玫瑰纹身。
她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 细长的眼睛不知道第多少次明目张胆地扫过面前的两个男人,带了钩子似的,暧昧和挑逗的意味不言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