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已经抵达3号码头,各单位戒备。”耳机里的声音果然开始变得模糊了。
蒋徵的雨靴啪嗒啪嗒踩在雨水里,不紧不慢地靠近码头的岸边,等他站定,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游艇突然打开了探照灯,白晃晃的光束刺破黑暗,打在蒋徵的脸上,晃得他眼睛一痛,抬手挡住那光线。
然后就从游艇里传来广播的声音:“蒋徵,是你一个人来的么?”
是陈聿怀。
雨声轰隆隆作响,蒋徵只好扯着嗓子喊:“是,就我一个人!”
陈聿怀:“脱掉你的防弹衣,卸下你的配枪、连同通讯器都一起放在你右手边第二个集装箱下面。”
“我是来跟你交接嫌疑人的,没有带那些东西。”蒋徵逐渐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放下手,眯着眼睛看那艘游艇的窗户,可惜里面关着灯,什么也看不到。
陈聿怀态度格外强硬:“请照做。”
“……”蒋徵舔了舔嘴唇,尝到了雨水的咸腥味儿。
陆岚说:“不要动,先让狙击组观察情况。”
陈聿怀一字一顿道:“请、你、照、做。”
唐见山狠狠捏了把汗。
彭婉:“看追踪器的位置,卢卡斯应该就在游艇上,不会是录音。”
蒋徵并没有多做犹豫便照做了,他依次卸下这些东西,又把自己配枪里的弹匣卸掉,搁在地上飞踹一脚,弹匣便打着圈儿地从岸边掉进了海底。
锵!
探照灯熄灭,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蒋徵站在原地,等待陈聿怀的下一个信号,但这次他直接就等到了陈聿怀的出现。
他也穿着一身漆黑的雨衣,直到两人相隔不过两三米的时候,蒋徵才能确定,这就是他。
就是他本人。
“陈……”蒋徵幽深的眼珠瞬间一亮。
陈聿怀半低着头,只从帽檐下露出一截下巴,瘦了,也白了,只不过不是健康的白皙,下颌上还有一条细长的血痂。
他这三个月里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能站在这里,蒋徵甚至都不敢细想。
可陈聿怀始终没有看他,在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停下,说:“跟我走吧。”
蒋徵微微一愣:“去哪?”
陈聿怀:“进去你就知道了,嫌疑人就在游艇里。”
……
狙击手说:“蒋队跟卢卡斯一起上游艇了!”
唐见山没忍住卧槽了一声:“这是怎么个情况?陆队,要直接开枪吗?”
陆岚一抬手,意思是再等等。
焦灼,不安,随着每一滴雨水轰然落下,淋湿了每一个人。
唐见山觉得自己等了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恨不能自己抄起一把冲锋枪冲出去算了,总比在指挥车里干等着好。
狙击手继续转播现场画面:“从潜艇又出来两个人,是一男一女,手好像……都是反铐着的。”
“是陈家德和杨细妹?”唐见山不敢断定。
“但是没见到卢卡斯和蒋队跟出来——等等,潜艇甲板上好像也有人?”狙击手足足愣了得有三四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是卢卡斯和蒋队,但是他们好像……不太对劲啊?”
唐见山的右眼皮猛地一跳,没等陆岚下令,他就反手抄起一件雨衣,不顾阻拦,边往身上套边冲下去,把陆岚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
“各位警官,嫌疑人我已经给你们带到了,但是作为交换,这位队长我需要留下,否则,陈家德和杨细妹你们也别想带走。”陈聿怀的声音从虚无的黑暗中飘过来,飘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并不那么真切。
几辆警车呼啸着将三号码头团团围住,唐见山站在为首的车边,举起夜视望远镜,迅速调整焦距。
他的确是在甲板边缘看到了陈聿怀和蒋徵,只是——
陈聿怀反剪着蒋徵的双臂,并且举着一把枪,枪口……牢牢抵在蒋徵的太阳穴上。
唐见山马上举起喊话器:“卢卡斯,你放了他!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蒋徵的性命,就是我唯一的条件,”陈聿怀冷冷道,“唐警官,不止你们有狙击手,我也有,只要谈判破裂,陈家德和杨细妹立刻就得死。”
唐见山死死抓着喊话器,用力到开始颤抖:“你……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陈聿怀冷笑,“因为我想活。”
话音未落,一道疾风忽然掀起陈聿怀的兜帽,露出他一张完整的脸,脆弱的,湿透的,狼狈的。
决绝的。
唐见山大喊:“现在码头已经被我们包围,我们会保护你,你又何必做出这种荒唐事呢?!”
陈聿怀漠然:“抱歉,唐队,我也没有选择,让你们失望了。”
不知什么时候,陆岚已经出现在唐见山身边,她夺过唐见山手里的喊话器,继续和陈聿怀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