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越得王韶之言语,也是气得堵在胸口。
他荐拔王韶于对方不得志之时,后来二人在古渭并肩作战,可谓一起出生入死过,这么多年相处多多少少有些情谊。
眼见对方到了此刻还是这般,章越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此番踏白城失陷,你难辞其咎,从今日起,我罢去你一切差遣,你也不要带兵了,贬为成州别驾本州居住,不得佥书公事。”
“成州有三个城门,朝西的我记得叫定边门,从明日起你便去那做一任城门官!走吧!”
王韶是文官,别说章越,除非犯了谋反大罪,连皇帝也轻易杀不得。
这也是宋一朝士大夫势力之强的缘故。
不过虽然杀不得,但也有别的处置办法。
对官员处罚有羁管,编管,安置,居住。羁管,编管都要除名,安置,居住轻一等则可保留官员身份。
至于贬谪官一般安排节度副使,节度行军司马,团练副使和州别驾的官职授予,有名无权。
处置官员的权力,即便章越是一路经略使也要请示朝廷后再批,甚至有时候请示还会被打回,更何况处置王韶这等二把手那根本别想。
可是如今官家也给了官员升罢本路官员的权力。王韶到了此刻还不识相,章越唯有动刀了。
当场处置了王韶固然解气,但更令熙河路上下官员知道了章越的权威。我章越要处置谁就处置,没有人可以保得住!哪怕他是二把手,也照样一撸到底。
王韶没料到自己居然被一贬到底,从一任经略副使贬到了城门官,这等屈辱要让心高气傲的他日后如何忍得?
王韶这一刻方才有些后悔,但他面上却不愿示弱道:“好啊,王某也很久没有清闲了,多谢章龙图如此安排。只是敢问章龙图一句,王某走后,你要如何治兵御将?”
王韶心道就凭章越的本事连一个指挥兵马的指挥不了。
章越道:“此不劳子纯担心,你还是考虑好你自己吧!”
王韶一向仗着他是文臣中难得将才的身份,故在章越面前有恃无恐,如今他着实没有想到章越如此不顾情面,也不担心军事。
王韶怒笑道:“如今还未到良弓藏,走狗烹的时候!没有我王韶鞍前马后,你章度之能做得几日经略使?”
第780章 就事论事
能为几日经略使?
章越听了这话可谓气不打一处来。没有你王韶,真不行吗?
王韶这好比技术中坚与老板闹翻脸,就是这么有底气,没错,公司没了我就是玩不转。
没有我王韶,你章越啥也不是。
面对王韶出言相怼,章越气笑道:“子纯,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我为经略使,官家授我临机专断,官员罢赦之权,你还如此言语。看来是我太过宽纵,令你以为我软弱可欺了。”
王韶闻言对此不服。
章越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素来对人事对事先敬人一尺。
你官位再高又如何?高得过天子吗?
再有钱又如何?贼盗照样抢你。
名望再高又如何?匹夫也可以指着你骂。
故而当我有权有势时,我总想到尽量不要用自己的权势压别人。有权力却不恣意,当初仁宗皇帝便是如此,这是我等为臣子一辈子也学不完的。”
章越说到这里打住,如今自己为经略使重回熙河,固然想好好收拾王韶一番,但他也总想着对方也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又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多年情分在那边,好歹也给对方留一个退路。
但是王韶如此,看来还是自己对他太宽容了。
王韶闻言也明白了章越言下之意。
章越摆了摆手道:“子纯,你我时至今日,多说无益,你走吧!”
见章越一副君子绝交不出恶声之状,王韶终于有些愧疚了。
没有章越的赏识,自己的才干和能力,岂有用武之处?章越官位在他之上,是因为自己能力及他所在层次的人际关系。
自己有了贵人提携,这才有了日后的立足之处。
王韶终于口气软了下来道:“章龙图,王某岂敢与你为难,日后你可是称量天下的紫袍相公……”
章越看向王韶不出一语。
唐九道:“王别驾走吧!”
听到王别驾三个字,王韶脸上一抽搐。
他此生所求不过封侯拜相吗?如今贬为州别驾,一切功名都消弭尔。
王韶走出大帐帐门他回过头看见章越已背过身去,丝毫没有挽留他的意思,但见王韶想了想道:“章龙图,王某想到一件事。”
“熙州河州除了以近城川地招募番兵弓手屯垦,其山坡地亦可招募蕃兵弓手屯垦,可每寨设三、五指揮,以三百人为额,人給地一顷,蕃官两顷,大蕃官三顷。”
“可以汉人弓手为甲头,其兵马与蕃官共同管勾。自出兵以来,多有汉军盗杀蕃兵,以其首级为功,可令蕃兵各自愿于左耳前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