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团聚。”
张兰点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异乡团年,五人守着秘密在内衙放松唠家常。
饭后胡红梅备了柿饼和橙子等物,张兰煮了茶水,人们吃茶小憩。
虞妙书提起曲氏的案子,宋珩道:“她的案子不复杂,至多半月就能理清。”
虞妙书点了点头,她关心的倒不是案情进展问题,而是曲氏脱离吴家后要给她抛下的诱饵。
宋珩知道她心里头打着鬼主意,想问,却又忍下了。
太阳暖烘烘的,橘猫像蛋饼似的摊在地上晒太阳,虞妙书则在阴凉处闲谈。
院里一派温馨和睦,人们吃茶的吃茶,唠嗑的唠嗑,对新年充满着期待,期待明年的团聚。
当天晚上宋珩歇在内衙,按地方习俗要守岁,几人闲着无聊玩叶子牌消遣。
接近子夜时分,鞭炮四处响起,辞旧迎新,驱除年兽。
宋珩站在屋檐下,看刘二放鞭炮。
一旁的虞妙书捂住耳朵,爆炸声响起时,她像鹌鹑似的朝他那边躲。
宋珩笑了笑,忽然想起死去的亲人们。
曾几何时,一家子几十口热热闹闹过新年。他记得守岁那晚所有人都会聚到寿安堂陪伴祖母,还记得初一早上小辈给长辈拜年拿红封。
一根红绳串几枚铜板,讨个吉利。
也有金锞子。
过年就能攒下不少私房。
而今整个家族只剩他一人,仅剩他一人苟且偷生。宋珩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见他的神色里有几分落寞,虞妙书试探问:“宋郎君怎么了?”
宋珩回过神儿,隐藏情绪道:“今日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宋某不免有几分思乡之情。”
虞妙书挑眉,望着外头的黑夜,“你的家人呢?”
宋珩:“死了。”
虞妙书试探问:“全死了?”
宋珩轻轻的“嗯”了一声,虞妙书没再多问,只道:“若有朝一日我运气不好入了大狱,还请宋郎君务必护住虞家老小。”
宋珩沉默了阵儿,“你不会有事,当初宋某曾应允过虞伯父,我在,你在。”
虞妙书歪着头看他,半信半疑道:“人若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你有这本事护我?”
宋珩没有吭声。
虞妙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于她来说,就当是旅游体验好了,反正来都来了。她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先去睡了。
翌日初一,新年的第一天。
宋珩是被鞭炮声吵醒的,一睁眼便看到床头上挂着一根红绳,上头串了十枚铜板。
在某一刻,他的内心颇有几分触动。披头散发坐起身,取下那串铜板,在眼前晃了晃,仿佛又回到了父母还在的时候。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虞妙书是个妙人儿,想来是昨晚他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思乡之情令她细心落下此举。
宋珩的内心五味杂陈,更多的是充满人情味的暖意。
这边初一早上要吃汤圆,意喻团团圆圆,虞妙书起得比他们要迟,几人先吃。
等她起床后,得到了惊喜。
宋珩给了一串红绳铜板,有十九枚,意喻新年又长了一岁。
他像长辈那般,言语温柔祝她余生被命运善待,顺风顺水。
张兰和胡红梅夫妇也给了十枚铜板,因为她年龄最小。如果说昨日她扮演的是兄长虞妙允,那今日的这一刻,则是她虞妙书。
那十九枚铜板仿佛在告诉她,他们知道她是虞妙书,记得的也是虞妙书。
一下子得了四十九枚铜板,虞妙书欢喜不已。甭管她平时装得有多老沉稳重,也始终不过是年轻女孩,多少还是有点孩子心性,等会出门定要去买福彩试试手气!
用过早食,收拾妥当,一行人出门。
今日初一街道上的商铺几乎都关完的,只有陈记质铺开着,因为许多人跑去买福彩,要在祖宗的坟头上蹭好运气。
街道上也有卖香烛纸钱的,生意也不错。虞妙书让刘二把四十九枚铜板全拿去买福彩,众人哭笑不得。
骡马车慢慢悠悠往城外去了,路上虞妙书兴致勃勃拆那些布帛。出门之前她就带了剪子,拆了一枚又一枚,结果都没中。
张兰觉得多半是打了水漂,但又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只抿嘴笑。
途中遇到衙门里的杂役,有人打招呼,是宋珩回应,因为虞妙书没空。
本以为四十九枚铜板打了水漂,结果拆到第三十七枚布帛时,居然中了一匹素绢。
虞妙书高兴坏了,笑得合不拢嘴。
张兰不识字,探头问:“真中了?”
虞妙书指着布帛上的内容念给她听,她也跟着乐了起来,一匹素绢得卖几百文,血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