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意外的是,下了台的孙昭昭一点都不口吃了,说话可利索了,语速还快。
“我一是喜欢表演,二是为了治我这毛病,所以才来说脱口秀的。医生说我这毛病有心理因素,我胆儿小,人少没事儿,人一多我就慌。”
正说着呢,有观众来合影,还给孙昭昭捧了一束鲜花。
孙昭昭这下子又开始结巴了,一句感谢的话说不明白。可是奚粤在旁边乐呵呵看着,怎么好像分不清孙昭昭到底什么时候是在表演,什么时候是真的结巴?
观众走了,孙昭昭又恢复了,抱着鲜花和奚粤说:“你刚住进客栈那天,我见到你了,你是不是还和小宇吵了一架来着?”
奚粤笑说,都是误会。
“小宇最近碰到点麻烦事,他神经过敏,你要是知道都发生了什么,我敢保证,你绝对不想做生意了。”孙昭昭看着奚粤,开启八卦模式,“现在创业真不是好时候啊哎不对啊,你为什么不和迟肖一起打理春在云南呢?还是你只想开咖啡店?瞧不上饭店?有人帮你兜风险不好吗?”
奚粤很是无奈。
怎么所有人都默认她和迟肖走得很近?
虽然,好像,也确实。
“因为我也胆小,我也要练练胆儿。”有人庇护着,就永远站不上舞台中央,奚粤拍拍孙昭昭的肩膀,说,“就像你一样。”
孙昭昭点头:“你说说说得对。”
“”
这绝对是表演效果。
奚粤敢肯定。
-
和孙昭昭聊完,已经接近黄昏。
从早上出门,在古城里晃了整整一天,奚粤不觉得体力上疲累,只觉得心累。
她这一天摄入了太多陌生信息,头昏脑涨。
趁着晚霞正好,登上了五华楼。
这是大理古城的中心,是四层城楼建筑,沿木梯盘旋而上,站在五华楼中央,可以远眺古城的四个方向。青瓦白墙纵横排布,从高处看好像格外清楚了。
奚粤深深呼吸,想要趁着夜晚来临之前把胸口里的浊气换一换,浓稠晚霞被她一同吸入肺底,再缓缓吐出,她感觉自己变成了西游记里的特效师,那空气从口中吐出,伴随着啾啾啾的音效,就如有实质地变换成了古城里次第亮起的灯火,变成了街巷里渐密的人影。
是她组成了大理的夜晚。
是她完整了大理的夜晚。
这真是一个浪漫的时刻。
如果兜里的手机没有一直吵她的话。
迟肖下午已经给她打过了几个语音通话,当时她在听脱口秀,手机静音。
其实即便不静音,她也不想接,那时候还生着气呢。
但,这样浪漫的时刻把她的气恼驱散掉了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有点颓。
昨晚入睡前,她想留在大理创业的念头就已经没那么强烈了,经过今天一整天和朋友们的聊天,她更加确定,这咖啡店,她是开不成了。
她已经彻彻底底,冷静下来了。
迟肖那边挂断了,转而发来语音消息,问她在哪。
奚粤没有再怄气,直接发了个定位过去。
她站在五华楼上,看四面八方都是通途,古人说登高望远诚不我欺。望得远了,人心就舒畅,因为看清了那迷乱迂回只在脚下,只要踏出,远方就是天高海阔。
有几个老外也登五华楼,个个背着超大超夸张的登山包,请奚粤帮忙拍照。
奚粤一边举着相机,一边猜测迟肖会从哪个方向来,等她照片拍好了,一个高大的老外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束花,递到奚粤手上,对着手机里的翻译软件说了一句什么,给奚粤看:“美丽的女孩,祝你一生好运。”
奚粤没有被花打动,却因为这一句话差点破防。
她高高仰起头,对着峰峦之间被点燃的云层调整呼吸,等待酸涩的眼角和鼻腔恢复往常。
直到余光瞥见,迟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来了,正站在栏杆一角,静静看着她。
她朝迟肖勾勾手。
迟肖脚步也轻轻,像是被楼上晚风推着,来到她身边,站定。
两个人一起望向远处金橘绯红夹杂的天际,落日灼眼,像一滴被融化的黄金。
她知道迟肖肯定还要为昨晚的事道歉的,可一天过去了,她现在不想听那些。
“我发现,我真是个听劝的人。”奚粤说。
两个人都撑着栏杆,离得近的那只手近乎贴在一块。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奚粤抽动了下鼻子,“我放弃了。”
奚粤不得不承认,经此一事,她越发认清了自己耳朵根子软的事实。从前是,现在也是。
说好听点,叫做擅长聆听意见,不好听,大概就是
“我觉得我没什么主见,或者说,自我意识不够强。别人说什么,我都会听进心里去。”
她会有一些主意,但只能藏着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