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是。”他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下挂着浓重的阴影,“我在修复它,但……”他的声音低下去,魔杖尖无力地垂向地面,“比我想象的难得多。”
他突然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柜子,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多诺从未见过这样的德拉科,那个似乎永远傲慢的马尔福,此刻像一只折翼的鸟,颓丧地陷在一堆废墟里。
她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多诺蹲下身,膝盖压在散落的羊皮纸上,然后跪坐进德拉科张开的双腿之间。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那里有心跳的声音,急促而不安。
德拉科僵了片刻,终于抬手回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重。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不对,我应该早点跟过来,这样我就知道你有多辛苦。”多诺闷闷地说。
德拉科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声音沙哑:“我不想你卷进来。”
他的手臂在她腰间紧了一瞬,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将她推开。
多诺跌坐在地,看着他撑着膝盖站起来,黑袍下摆扫过她屈起的腿。
德拉科重新站在消失柜前,魔杖尖端抵住那道最深的裂痕。
他的嘴唇干裂,咒语却念得清晰而固执:
“协调,连接,开通。”
杖尖迸出几粒火星,柜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吱呀,但裂缝依旧。
“协调,连接,开通。”
又是一遍。
多诺扶着柜子边缘站起来,指尖蹭到一层薄灰。
她注视着德拉科的侧脸,那张曾经在魁地奇球场闪闪发光的面孔,如今泛着病态的苍白,颧骨下凹陷的阴影像是被什么东西蚕食过。
他的睫毛在咒语间隙轻微颤抖,像濒死的蝶翼。
她的胸口突然涌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也许,可以去找斯内普。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
斯内普知道一切——那双永远冰冷的黑眼睛背后或许藏着正确解决一切的答案,藏着能让德拉科从这炼狱中喘息的解药。
德拉科又念了一遍咒语,声音已经开始嘶哑。
多诺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德拉科。”
他没有停下,魔杖在柜门上划出焦黑的痕迹。
她加重力道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我们去找——”
“不行!”他突然暴喝,转身将她按在柜门上。
木料的棱角硌着她的肩胛骨,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薄荷与血腥气的味道。
多诺皱眉:“你都没听我说去找谁!”
“谁也不能找,你以为我能让谁帮我?”
“也许邓布利多?或者我们拜托斯内普教授,让他帮我们告诉邓布利多现在发生的事,一起找一下——”
“不!”德拉科坚定的否决了她的话,“让黑魔王知道,他会直接杀了我们!你,妈妈还有我都得死!”
多诺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而后轻轻划走:“好,我不去。”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窗外,黄昏应该正在降临,最后一缕阳光会穿过城堡的尖顶,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而这里只有灰尘、咒语、和一个快要崩溃的男孩。
第196章 德拉科还是德拉科
雪。
霍格沃茨的第一场雪在这个周末来得悄无声息,细碎的雪花粘在城堡的窗棂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多诺踩着新积的雪走向地窖,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粒掩埋。
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在她指节叩响的瞬间就开了,仿佛他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黑袍翻滚间,那双漆黑的眼睛自上而下俯视着她,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多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教授,”她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德拉科被要求刺杀邓布利多的事——邓布利多本人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