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顾家大院的主厨房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
这里是整个大院的心脏,平日里刀勺碰撞,烟火升腾,一派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可今天,所有的帮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活计慢了下来,眼神却不约而同地飘向厨房中央。
孟听雨站在那儿。
她系着一条干净的素色围裙,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打量着这个比国营饭店后厨还要专业宽敞的空间,却无形中成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没人敢小瞧这个看起来温婉无害的年轻姑娘。
尤其是厨房里这群眼高于顶的厨师们。
他们闻了两天那霸道又勾魂的香味,早就心痒难耐。
终于,一个身影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师傅,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神情严肃,眼神锐利。
他就是大院的主厨,曾经的国宴御厨,王建国,人称老王。
老王走到孟听雨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带着审视与探究。
“孟小姐。”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听说以后顾先生和老太太他们的饮食,都由您来负责?”
孟听雨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是的,王师傅。”
她知道,这是下马威来了。
在厨师的世界里,厨房就是战场,灶台就是王座。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想直接接管这里,不拿出点真本事,根本镇不住场子。
老王见她不卑不亢,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孟小姐,您要做的都是药膳,我们这些粗人怕是帮不上忙,也怕打扰您。”
“不过,我对药膳也略知一二,如果您不嫌弃,我想在一旁给您打打下手,学习学习。”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挑战。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整个大院都馋得抓心挠肝的香味,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围的帮厨们都屏住了呼吸,空气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孟听雨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机锋,微微一笑。
“那怎么好意思,您是前辈。”
“不过我今天的确要做不少东西,有您帮忙,是我的荣幸。”
她轻而易举地接下了战书,并且反客为主,将老王摆在了帮手的位置上。
老王一愣,没想到她如此干脆。
“那,孟小姐您吩咐。”
他索性抱起了胳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就麻烦王师傅帮我处理一下那几样青菜,还有,把那块生姜切成末。”
孟听雨指了指流理台上几颗沾着露水、碧绿鲜嫩的青菜。
老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切菜,切姜末?这是学徒才干的活。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拿起菜刀,走到砧板前。
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王的手很稳,刀工精湛。
青菜被他快速地择洗干净,生姜在他的刀下,很快就变成了一堆大小均匀的细末。
他常年颠勺,右肩早已习惯性地保持着一个微微倾斜的姿势。
孟听雨的目光在他右肩上停留了一瞬。
在她的“望气”视野中,一股灰黑色的湿寒之气正盘踞在老王的肩关节处,凝滞不动,甚至影响了气血的流通。
“王师傅。”
孟听雨的声音淡淡响起。
老王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您这右肩的风湿,最近是不是加重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冷风往骨头缝里钻,翻身都疼?”
老王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
他脸上那份属于国宴御厨的从容与骄傲,瞬间龟裂。
他震惊地看着孟听雨,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平日里还是少食辛辣,那东西催发湿气。多用老姜捣碎了加热敷一敷,会好很多。”
孟听雨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厨房里却“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天哪,她说中了!”
“老王师傅的肩膀是老毛病了,上个月去看中医,那个老专家就是这么说的!”
“一模一样的话!一个字都不差!”
帮厨们的窃窃私语,像一记记重锤,砸在老王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看病,他信。
可隔着衣服,光看一眼就知道病根,甚至连医嘱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医术了。
这是神术!
老王看着孟听雨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