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回道:“殿下也是如此说,原本小的提议出宫时绕路捎上您,结果殿下道您定是没醒呢。”
言语间,福全领着人,带至龙椅下手右方,正对面,就是太子席位。
福全见人朝对面望,笑着道:“殿下这会儿正在接待官员,世子先行在此歇歇脚,祁小公子适才被叫去勇毅侯那边,其余几位皆在那处。”
跟着指引看过去,靠近殿门的席位,裴旷和张鹤风都站起来,朝他拱手行礼。
榆禾也挥挥手,朝福全道:“去帮太子哥哥罢,不用顾忌我这边。”
“这是哪的话,小的伺候您,可不就是帮殿下分忧啊。”福全道:“一柱香后才开宴,您先过去玩罢,小的在这边安排膳食,今日进的蟹啊,个顶个的肥,等世子回来便可尽情享用。”
铺着石青祥云纹的缎面案桌中央,青玉圆碟里累着数只橘红色的膏蟹,内里的黄都快从壳内溢出。
光看着就眼馋得紧,榆禾弯着眉眼道:“福全公公辛苦啦,多剥点,我爱吃。”
福全也笑着道:“好嘞,小殿下尽管放开了尝。”
虽太子殿下有过吩咐,只能让小世子进这些,不过,他再加半只应当也是可以的。
暗示完,榆禾心情极好,抬脚往杉木方桌走去,“都坐呀,站这么板正作何?”
话落,裴旷最先入座,许是拥有在永宁殿罚跪的经验,一回生二回熟,已是能如平日般自然,只不过周身都更规矩,礼仪举止皆挑不出错。
而反观另一位,在国子监里头时,榆禾就没瞧见过他如此正经的神色,随即抬手摁住他的肩,欲让其随意坐下,谁知还没按动。
榆禾道:“鹤风,你也不必如此紧张罢?这里又没有花瓶,不用怕磕碰着。”
“殿下,您快别说了。”张鹤风顺着力道坐下,肩背仍旧和绑上木板般,挺得笔直,“我老爹和大哥的眼睛就没从我背上移开过,那视线投过来,跟巴掌拍过来没两样。”
这副强忍的模样着实好笑,榆禾乐呵道:“等开宴之后,他们觥筹交错起来,便也没空管你了。”
随即,视线被那亮眼的槐花黄绿吸引,待看清人脸,榆禾诧异道:“凌舟,你竟也有如此鲜艳的衣袍!乍一看,差点就要认不出你来。”
素日不是雅白就是淡蓝,孟凌舟也不适应这一身,“殿下见谅,家中长辈要求,不好拒绝。”
“我的意思是,特别好看!”榆禾走过去打量,亮着眼眸道:“还是这类颜色衬你。”
贴过来的杏黄更是晃眼,孟凌舟道:“殿下这身更为出众,此色之贵,唯殿下宜之。”
旁侧的慕云序也跟着道:“此色之华,非殿下莫能章之。”
对面,裴旷也找到时机,开口道:“殿下,这等鲜亮之色,也只有您穿,才最是好看。”
张鹤风连头都不敢点,连声道:“比上次那身月牙白更惊艳。”
字字句句很是悦耳,榆禾兴致极高地为他们展示每一处团花,他也着实满意舅母定制的这身,既夺目,面料也是丝滑柔软。
晃悠着,榆禾慢吞吞移到景鄔身边,他能感觉对方有意无意投来几次目光,但从未言语过。
精致的鹿皮靴停在黑靴前方,榆禾眉眼含笑,占据着对方所有的视线范围,明知故问道:“好看吗?”
离得过近,景鄔不着痕迹地后仰,嗓音低沉道:“好看。”
榆禾眨巴着眼,也不站直,景鄔同样分毫未动,几次呼吸间,没等来一个字,他只好抿嘴起身,转头就走去慕云序身边。
“云序,校场查案进展如何了?还有铁匠铺那事,也一直没听到消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