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怀松了一口气,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他研究过这位安王殿下在赈灾时的表现,老辣但又不失君子风范,刚柔兼具,十分难得,更何况他还是在九千岁手底下,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左支右拙,就显得更难得了。
只是这样的人,怎么就与庭澜一党?
余温怀不理解,但他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作嘴上去提一句,这位皇子年轻聪慧,一定是心中有数。
庭澜从殿中出来,他略略地饮了几杯酒,身上带了些酒气,大氅随意披在身上,虽然饮了酒,但眼神依旧锐利,面色还是苍白如雪。
远远望过去,有一种瘆人的美丽。
他缓缓踱步过来,走向小皇子,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搭在小皇子的肩膀上,低下头来问,“刚才那是余温怀?他与殿下说什么了?”
语气温柔,竟有些贤淑之意,但与他那外表极为不相称。
狐狸思考了一下,揣着手,十分高兴地说,“他刚才夸我聪明来着。”这个人真是非常的有眼光,我就是很聪明。
庭澜微微皱着眉头,无奈地笑了起来,“殿下自然聪慧无双。”他眼带冷色瞧着远处那一点背影,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牵着小皇子的手,二人上了马车。
年节又到了呢。
宫里终于没有那么繁忙了,虽然每日的奏章还是跟雪花一样飞入司礼监。
奏章中有不少趋炎附势的人,对安王大加赞赏。
庭澜见了,先是笑了笑,又单独将他的奏折抽出来,放在火盆中烧掉了。
这些东西不需要到皇帝的眼前,只会引起皇帝和太子的多心和猜忌。
至于小皇子以后如何,庭澜自然会帮他安排,甚至不需要皇帝的手。
庭澜歪过头去,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一截白色的衣角,那应当是小皇子蹲在那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殿下只需要待在他身边就好,哪里都不要去,也不需要旁人多嘴。
他会替殿下安排好一切的。
庭澜勾起了唇角,看着火盆上窜出的火苗,真心实意地笑了。
就这样想着,小皇子突然像炮弹一样从内间窜出来,往他桌前一站,“我想去找谢云川玩,他进没进京呀?”
“没有。”掌印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
“哦。”小皇子失望地垂下头,“那好吧。”
“殿下是无聊了吗?”
狐狸点了点头,“他不在的话,我就去找周以清吧。”
掌印当即咬牙切齿,怎么忘了宫里头还有一个周以清。
他放下笔,走上前去,轻轻牵着小皇子的手,“周以清偶感风寒,养病去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掌印面上笑得温柔似水,实则手骨节都攥得发白。
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究竟是妒忌?还是害怕?
周以清和谢云川年纪都不大,起码比庭澜小,都年轻俊俏,何况他们都还是男人……
掌印眸色晦暗,低下头去,手扶在小皇子的肩边,拥着他进入内间。
不是不信殿下的真心,只是真心瞬息万变,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那日也并不是说笑,他是真的害怕,小皇子有朝一日会弃他而去。
毕竟他爹娘都会放弃他……小皇子又有什么理由对他不离不弃。
某个正在努力炼丹的道士,突然打了个大喷嚏,“无量天尊,是谁记挂着小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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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甲流好严重[爆哭],大家要注意防护啊
第47章 醋坛子大爆发!
又是快乐的一天, 快过年了,狐狸马上又长了一岁,他明面上的年纪就变成十八了。
十八岁的狐狸水灵灵, 两百多岁的狐狸还是水灵灵。
过年了,长秋宫内, 水灵灵的狐狸正热火朝天包饺子。
他一只狐狸就可以擀饺子皮、剁馅、调馅、包饺子,但好朋友非要要帮忙不可,唉, 实在是拒绝不了。
狐狸叹了口气, 继续努力包饺子,他袖子上绑着襻膊,手上沾满了面粉,甚至脸上也有,干得热火朝天 ,分外卖力。
但好朋友的眼神似乎越来越复杂。
“殿下, 没有人往饺子里头包烤鸡肉的。”庭澜终于忍不住了, 提醒道。
“没关系,我不是人。”狐狸嘿嘿直笑,继续把手撕烤鸡肉放进饺子馅里。
我是狐狸,不是人, 我就要吃烤鸡肉馅的饺子!
庭澜无奈笑笑,听到这话还能说些什么, 只好再去吩咐小厨房调些其他的馅料,他自己再包一些, 以防小皇子搞出的奇怪口味不好吃,然后他们两个的午饭就会彻底泡汤。
狐狸端着饺子,嘿呦嘿呦抬到锅边, 又往灶里添了两把柴,准备等水沸起来。
“现在不下锅吗?”庭澜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