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凤栖殿的金砖上, 酿出斑驳光影。
沈菀斜倚在软榻上,指尖的朱笔悬停良久。
一滴浓稠的朱砂无声坠落,在奏折上泅开一小片暗红, 如血般晕染开来。
她微微蹙眉,刚要抬手擦拭,一阵虚浮的眩晕毫无征兆地漫上来。像是身子里某处骤然被抽空了力气, 只余下绵软的、不断下坠的虚空。
她下意识地攥紧桌案,指节紧绷, 才勉强稳住那瞬间就要倾倒的身子。
“太后娘娘。”身侧的孙内官几乎在同一刻趋步上前,手臂稳当地虚托住她的肘弯。
他动作极快,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敢真正触及凤体,仍以恭谨的姿态撑住那即将倾颓的威仪。
内官的声音压得极低, 含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娘娘, 可是凤体不适?”
沈菀闭了闭眼,将喉间那股莫名的烦恶与晕眩一同压下去。
再睁眼时, 眸中已恢复了惯有的清明, 只是眼睑下透着一层淡淡的倦意:“无碍。”
她的声音平稳, 听不出波澜,搁下笔,目光掠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疏。
往日里这些代表天下权柄与纷争的纸页,总能勾起她一丝掌控的锐气, 此刻, 却只觉沉甸甸地压人心口,引来一阵更深沉的烦闷与疲乏,仿佛连呼吸都需耗费额外的力气。
“传哀家口谕,”她语调冷淡, 不容置疑,“今日各部奏章,押后再议。”
孙内官垂首应:“是,太后娘娘。”
孙内官侍奉这位沈太后已有三载,亲眼见她以雷霆手段收拢权柄,宵衣旰食,案牍之劳从未假手于人,更不曾有过这般……近乎倦怠的搁置。
身为奴才,他不敢探究主子的想法,只将头埋得更低,视线恭敬地落在沈太后裙裾边缘精细的鸾鸟绣纹上,待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直至殿门在身后合拢,他才敢微微舒出一口气,背脊却依旧紧绷着。
殿内,独剩沈菀一人,她踱步到窗边,任凭轻风拂面,嗅着御花园里花木的芬芳。
深深吸气,试图平复胸口的烦闷感。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日晨起不适了,她心中隐约有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怎么站在风口?当心着凉。”
珠帘微动,一道颀长身影已大步进来,紧接着,厚实的玄色外袍便轻轻披在了沈菀肩上。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能在这凤栖殿自由出入的,也只有他了。
赵淮渊修长的手指已抚上沈菀的额角,非常在意道:“怎么脸色看着如此不好?”
沈菀抬眼,正对上尽在咫尺的男人,他今日亲王锦袍加身,腰间玉带勾勒出劲瘦腰身,领口微敞处露出一截如玉的颈项。黑玉般的眸子盛满担忧,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王爷可有事?”沈菀有些担忧,赵淮渊近来入宫的次数似乎勤了些,而且言行也愈发无所顾忌,无非仗着前些日子失踪的事情受了委屈,到她这里来讨利息。
“叫什么王爷,叫夫君。”赵淮渊低沉的嗓音擦过沈菀的耳廓,手臂已不由分说地将她箍进怀里。
男人温热的薄唇撩拨着沈菀的耳垂,凭白激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撩拨过后,惹祸的手指又温柔地按上她后腰那处隐秘的酸软,力道不轻不重,恰巧揉散了些许不适,又勾起更多曖昧的记忆。
男人揶揄笑着:“昨夜累着菀菀了?”
热意瞬间蔓上沈菀双颊。
她眼前不受控地掠过昨夜凌乱的光景——散落的奏章,晃动的烛影,他滚烫的呼吸与不容抗拒的掌控。
混账男人总是偏爱在那张堆满奏折的紫檀案上占有她,唇齿间碾磨着灼人的低语——说什么要亲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为他心神荡漾,嘤咛绽放。
那些不知从何处学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姿势,混杂着羞愤与无法抗拒的欢愉,凭白惹得她又羞又恼,欲罢不能。
“好歹也是一朝权臣,怎的说话如此孟浪。”她轻嗔,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威仪,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在榻上。
他的吻随之落下,沿着她纤弱的颈项蜿蜒,如同君王巡视疆土,最终在伶仃的锁骨处停顿,不轻不重地啮咬,留下一个注定会泛红的印记。
“大白天的这是要做什么?”沈菀压低了惊呼,却被他以吻封缄,男人用舌尖撬开她的贝齿,纠缠不休。
“赵淮渊!青天白日又发什么疯……”她压低声音的惊呼被他尽数吞没。
男人的吻温柔而霸道,纠缠吮吸,仿佛要攫取她所有气息与神智。直到她眼前发白,肺腑间的空气快要耗尽,他才略略退开,鼻尖仍亲昵地抵着她的,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沈菀趁隙偏头,深吸了一口气,借整理微乱衣襟的动作拉开些许距离,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倦怠:“今日……实在有些乏,怕是不能由着你胡闹。”
“我才来菀菀就嚷着乏。”赵淮渊只觉委屈,却也不在勉强,顺势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