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太子这件事,哪怕只有一丝口风泄露出去,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而小广王说的,只是猜测。
他依赖的窝在陈郁真怀里,像一个小宝宝一样。当然,依照他的尊贵地位,没人会拿他当一个小宝宝。
“我觉得很不对劲啊。我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不用这么督促我吧。而且太后总是用那种很激动的眼神看我,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按下去了。”
“王大人疯了一样的管我,我答对了一道题,他开心的能飞天。我答错了一道题,他恨不得立马就跳进水里淹死。而我若是玩物丧志,他总是用那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目光看我。”
“至于皇伯父,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对我更严厉了吧。”
陈郁真点头:“就这些原因?”
小广王嘟囔:“什么嘛,说的好像是我乱猜,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郁真道:“你是不是误会了,毕竟听起来,没有实证。也可是说,都是你的臆想?”
小广王不高兴了。
但的确,他说的太笼统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原因,是导向不出来一个清晰的结果的。
“其实,非要说的话,我是一种感觉。”小广王闷闷不乐道。
“……什么感觉?”
“如果纯粹以利益为导向,只有我当太子,未来我成为新帝,才最符合皇伯父的利益。毕竟……师父,你知道的,虽然我有很多教导我的人,但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师父。”
是的,这才是真正的根本。
如果皇帝这辈子没有亲生子,那无论是出于血缘政治,还是新皇的能力水平,还是与陈郁真的关系。
朱瑞凭都是最佳的人选。
小广王喃喃道:“师父,你知道吗?当我猜出来的时候,我或许有一丝惊喜,但我更多的是害怕。我害怕承担这样的责任,也害怕,这种虚无飘缈的权力会将我埋入深渊。”
小广王眼瞳颤抖,陈郁真拉开他,发现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已经脸色惨白。
陈郁真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你有和别人讲过么?”
小广王挣扎着摇头。
陈郁真按住他的肩膀,努力让他平静下来。
“圣上的确和臣说过,想要立您为太子。不过,臣自作主张,先给劝住了。”
小广王张了张嘴,一时之间,说不清楚是释然还是落寞。
陈郁真沉声道:“殿下。有些话若是臣说出来有挑拨的嫌疑。但想来,就算是太后和丰王,应该也不会抽丝剥茧的和您说清楚。所以臣就斗胆说了。”
“……师父你说。”
陈郁真:“如果圣上今年五十岁。那就算圣上不说,臣也想举荐您。但偏偏圣上还很年轻。”
“……他太年轻了。他现在愿意为了臣,不纳后妃,不娶妻生子。可十年二十年之后,他就不一定愿意了。”
“到那时,面对已经有亲生子的圣上,身为太子的您又该如何自处呢?”
小广王此时思绪混乱,他也并不是很想要那个位置,但是当他听到陈郁真说的那些,本能的就想要反驳。
“皇伯父不是那样的人。”
陈郁真挑眉。
小广王再次重复了一遍:“师父,皇伯父不是那样的人。你比我大一轮,为什么看人都看不清楚呢?”
小广王笃定地很,陈郁真懒得和他争辩。
他不想探讨一位贵族男性是否会守贞如一。这个问题也没什么意义。
小广王手指有些颤,小孩抬起黑珍珠似得大眼睛:“但师父说的,我都明白。所以……我才有些怕。”
在小广王不到十年的、顺遂的人生里,其实发生过一件大事。
就是在景和十年,太妃薨逝。
太后和皇帝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然后对小广王一向很好的皇帝突然不顾任何叔侄情面,将小广王过继到广王名下。
那段时间,小广王住在宫里,不允许出宫见丰王夫妇。甚至就连太后,也不能见。
虽然中间只持续了几个月,但其深刻影响了小广王不算长的人生。
让小广王第一次刻骨的认识到了何为君权、何为父权。
而这种权利,又是如何让一向疼爱他的皇伯父,变得面目全非的。
所以小广王在知道皇帝有意立他为太子后,随着惊喜涌上来的,还有害怕。
“师父。”小广王眼睛莹润,他紧紧拽着陈郁真的袖子:“你会保护我么?”
陈郁真叹了口气。
“是的,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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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哥儿走了?”男人转过屏风,朝窗边上望过去。
刘喜眼疾手快地将皇帝身上地大氅解下来,放到一旁的暖炉上熏。
外面下了雨,哪怕有伞,下摆上还是湿了一块。
淋淋漓漓的雨点拍打在琉璃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