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荷塘估计是有主的,幸亏没被主人家撞上。
“荷塘是干啥的?”
鹿朝望着她,满眼天真。
鹿云夕耐心解释,“等荷花开过去,有莲子和莲藕吃。”
比起花,鹿朝对吃的很感兴趣。
“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
鹿云夕停顿一下,忙嘱咐道,“不许再去。”
就算不被主人家撵出来,万一再被咬了怎么办?
“哦。”
鹿朝乖巧应下,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被咬的地方尚有些红肿,鹿云夕帮她上药包扎,叮嘱她不要上蹿下跳。
少顷,远处响起一阵锣鼓声,吹吹打打,热闹的紧。
鹿朝竖起耳朵听,这声音她熟悉。
“是不是有好吃的?”
闻言,鹿云夕无奈,“就知道吃。”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没多久,周阿婆便杵着木棍登门了。
“刚才碰见村长,张家老二娶媳妇儿,让大家伙过去喝杯喜酒。”
鹿朝登时眼前一亮,“有好吃的吗?”
“有。”
周阿婆笑呵呵的,“有好多吃的。”
鹿朝刚想欢呼,却突然没了声,偷偷瞄向鹿云夕。
能大吃一顿是很开心,可如果碰见坏蛋们,云夕姐姐就会不开心。
想到这里,鹿朝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询问,“大坏蛋和小坏蛋去吗?”
周阿婆不解的看向鹿云夕,“那是谁?”
鹿云夕轻咳一声,“阿朝是问冯翠珍母子。”
“我当是谁呢,我听村长说了,冯翠珍最近身子不爽利,估计是不去的。”
鹿朝接着又问,“那大大大坏蛋呢?”
另外两人齐刷刷的看过来,这回连鹿云夕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哪里来的这么多诨号?
鹿朝一脸纯良无辜,“就是那个谁,没有天亮。”
周阿婆后知后觉,“吴天良啊?他不去,我问过村长了。”
确定讨厌的人都不去,鹿朝顿时心花怒放,脚也不疼了,只惦念着好吃的。
她左手挽着鹿云夕,右手搀着阿婆,欢天喜地的嚷嚷着要吃席。
她们到张家时,门前已经人声鼎沸。七八张长桌拼在一起,几乎坐满了人。
鹿朝刚入座,就听得一阵憨傻的笑声。
鹿云夕也随着笑声抬头,只见张家二老领着一名年轻男子,男子身披红绸花,俨然是今天的新郎官。
“老张家的二儿子是个傻的?”
张家老二被藏着掖着多年,很少有人见过,过去也只是漏出风声。若是不熟的,根本不知内情。
周阿婆叹道,“听说这个媳妇儿是邻村的,姓刘。好像是家里穷,张家给的彩礼多,就把姑娘嫁过来了。”
鹿云夕听后,不由陷入沉默。
周遭吵吵闹闹,人们只听得欢声笑语。而鹿朝耳力异于常人,听到夹在其中的哭声。
她耳朵动了下,东张西望,寻找哭声源头。
酒菜一道接着一道的上,吉时未到,张家老二似乎是等烦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引得哄堂大笑。
“快起来,待会儿就拜堂。”
夫妇俩连同大儿子和儿媳围在他身边,又劝又哄。
张老二被哄好了,扯住绸花,继续傻乐。
“嘿嘿,媳妇儿。”
屋檐下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晃,门窗上的喜字鲜红刺目。傻子一直在乐,而那隐约的哭声也始终断断续续,不曾停止。
鹿云夕刚跟周阿婆聊几句,一扭头,鹿朝不见了。
“阿朝?”
刚才还坐在她身边的大活人,转眼的功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鹿朝循着哭声,鬼使神差的从众人身后绕过去,跑去人家喜房扒窗户。
窗子开在侧面,有条僻静的小道,背着光,周围黑漆漆的,唯有从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亮。窗外用木板钉死,似乎是怕里面的人逃跑。
新娘子蒙着红盖头,独自一人坐在炕上,身子微微发抖。
破木板拦不住鹿朝,她徒手拆掉木板子,往里面探头。
哭声愈发清晰,正是从喜房里传出来的。
鹿朝刚想顺着窗户往里爬,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鹿云夕半拖半抱的将她拦回来,压低声音道,“你跑这来做什么?”
一个没看住,这家伙差点把别人家喜房掀了。
鹿朝同她咬耳朵,“新娘子,伤心。”
须臾,附近响起突兀的脚步声。鹿朝眼疾手快,回身抱住鹿云夕,一起躲到柴垛之后。
两人悄声蹲下,鹿云夕几乎是被鹿朝圈在怀里,贴得极近。她很少经历这般刺激场面,总觉得像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昏暗中,只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