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工作吊着胸腔内的一口气,好使自己没时间详细思考与现状有关的一切。
真人也显出非人的漠然。他是特级咒灵,却因有更引人注目的消息先行出现而没掀起任何波澜。事实上,他也不怕遭受针对,因为他此刻正感到不满。
他对加茂伊吹的死亡还没什么真实感。
加茂伊吹早上为解救加茂宪纪出门,上午便有高尾山发生爆炸、山体被毁的消息传来,加茂宪纪下午到家,他们惴惴不安地等到晚上,终于收到十殿成员的联络。
“我们还在努力搜索首领的位置,但——”电话那头的人说不下去了,在长久的沉默中挂断了通话,显然局势并不明朗。
十殿一边尽力驳回总监部派出咒术师查看异常情况的提议,一边召集大量成员在整个景区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索,还要分出精力应付政府和民众的疑虑。
好在加茂伊吹提前设下的帐控制了灾难的范围,他们只需要思考该怎么编造出一场范围仅限于高尾山的地震就行——可处理舆论显然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加茂伊吹的攻击力太惊人了,大部分咒术师在进入现场时都会因无法挥发的大量咒力残秽产生一瞬间的窒息感,仿佛正在直面全盛状态的最强术师。
托他的福,大部分山体和建筑都在强大的冲击波下化作齑粉,只要加茂伊吹没有突破土石遁地的能力,搜救工作并不困难。
但真人现在正在扮演通讯员,给必须知道加茂伊吹死讯的人们拨打电话,十殿究竟是否有所发现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他等待织田作之助报出下个号码——其实消息目前还在封锁状态,需要联络的人数很少,只是他们需要尽可能保证全面——在此期间,他又给加茂伊吹拨号。
无人接听。
真人轻嗤一声,心想:这真的不是什么整蛊游戏吗?
朝门口看去,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更让他觉得恶心。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五条悟下意识回头去看,正好与匆匆赶来的禅院直毘人和禅院直哉对上了视线。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禅院直哉的声音中混着愤怒、惊疑与微不可察的胆怯,试图通过五条悟的答案证明加茂伊吹之死是个只有少数人能得知真相的玩笑。
但他很快看见了大厅中状态各异的众人,然后像株被放进烤箱加热的植物一般,逐渐沉默地蜷起了叶子。
五条悟恍然回神。
说实话,他以为禅院直哉会大闹一通来着。
但该说是禅院家的少爷拥有咒术界内名列前茅的大局观,还是他已经凭直觉从气氛中读出了最糟糕的结果呢——禅院直哉只是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五条悟想,自己的脸色一定也如禅院直哉那般难看。
“悟……!”夜蛾正道这才看见五条悟,他快步走上前来,过程中不慎撞到一把椅子,却像无事发生般直接忽略过去。
男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说:“你现在就到高尾山去亲自确认一下。”
五条悟微微睁大双眼,才想起自己一直在被动接受信息。
六眼术师突然出现在高尾山的残骸上空,令正在进行收尾工作的十殿成员一惊,纷纷停下了动作。
五条悟没有专程向他们解释什么的心情,取下墨镜专注地搜寻加茂伊吹留下的痕迹,却在眼睛都被高空的风吹得干涩后,失望地发现帐所包含的区域里连空气都有熟悉的咒力,哪里都算不上特殊。
最重要的是——他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地又细细看了一遍,确认帐外没有加茂伊吹逃生时留下的痕迹。
进出的十殿成员造成了太多干扰,大量的情报中唯独没有加茂伊吹的线索,他再次回到加茂家的本宅,道出了自己掌握到的现状。
直到开口,五条悟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嘶哑的过分,明明没像加茂宪纪那样扯开嗓子号哭,怎么会如声带撕裂一般破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