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下着毛毛雨,窗外的白光薄得像一层雾。
喻桑站在落地窗前,手心贴着自己的小腹。
手机放在桌上,亮了一下。
【严浩翔】:下机了,三十分鐘到家。
她愣了愣,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
不是没想像过重逢的画面,可真的来到时,心仍是被什么轻轻拉住似的,一下一下跳得急。
她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遍,又觉得太明显;坐下来,又觉得自己好像太紧张。
门锁轻响,下一秒,玄关的门被推开。
严浩翔站在湿气里,像被雨光打亮的一束影。
他一眼就看见她。
没有预告、没有迟疑,就连行李箱都还没放稳,他已经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喻桑被他压在胸口,呼吸一下子被包满。
「你回来了。」她声音小得像在梦里。
严浩翔没有放手。
他一句话没说完,喉咙微颤。
海外那几天,时差把两人的通话撕成零碎的片段。
但此时,所有拉扯终于回到同一个时区。
喻桑抬起手,轻轻摸上他的脸。
那一瞬间,严浩翔眼神一动,像被碰到最深的那块柔软。
「你瘦了。」她皱眉,指腹摩过他的下頜线。
严浩翔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轻声反问:「你以为你呢?」
「你也瘦了,这几天吃得很少吧?」
「没有,只是真的吃不太下。」
他垂眼,像是被戳痛的兽。
「我早该回来」
喻桑赶紧拉住他:「不行,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努力工作。」
她声音很轻:「而且我为你骄傲。」
严浩翔的呼吸重了一下。
他低头,额头抵上她额头。
「你不能再这样让我心疼。」
语气却像撒娇,像抱怨,更像把思念藏在每一个气息里。
严浩翔拉着她的手,一步也不愿放开。
「这几天,有没有很想我?」
喻桑被他看得耳尖微热。
「你这样问是想听什么?」
严浩翔靠得更近,呼吸落在她耳际。
「想听你说想我。」
喻桑:「我想你。」
这三个字像被轻轻放在他心口。
严浩翔低笑,额头靠着她的侧脸。
「我也是,每天都在想。」
说道,他忽然把掌心放在她肚子上。
「他最近还会动吗?」
喻桑被勾起那天的记忆。
那天晚上,他正因时差半夜才打视讯;她突然轻哼一声,他整个人吓到以为她不舒服;甚至想直接订机票回来。
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那天真的被吓坏了。」
严浩翔皱眉:「那能不吓吗?你突然皱眉、突然吸气我以为你痛到说不出话。」
她把他的手覆在腹部。
「那是胎动,要不还是他知道是自己爸爸的声音呢。」
他瞬间安静,半晌,语气瞬间冷静起来。
「小子,你最好是对你妈妈好一点,要是你让他不舒服,你出来我就打你屁股。」
「你这是在威胁他吗?」
「没有,算是警告吧,谁让他敢欺负你。」
喻桑被他的语气逗得眼尾弯起来,指尖顺着他的手背轻轻描。
「你这样他以后会不会以为你很兇?」
严浩翔低着头,手还覆在她肚子上,语气却悄悄软下来:「不是兇,是立场很明确。」
她抬眼看着他,看得心口一阵柔。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既然他都开始动了是不是该想想要怎么叫他?」
「现在就取名字?」
「不然等他出生才临时抱佛脚?」
他挑眉,「我怕我到时候太紧张,脑袋打结,哪还想得出名字?」
她被他说得忍不住笑。
「那你想叫什么?」
严浩翔似乎真的想过,语气带着认真。
「我想过如果是男生,我希望名字带『邈』字。」
喻桑眨了眨眼:「邈?」
他点头,把手机拿过来打了几个字递给她看。
邈有遥远、深远、明亮的距离;也有「超然、卓越」之意。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字就觉得很乾净。」
他的手轻轻按着她的腹部,「我希望他长大后,不会被这个世界影响,心可以一直乾净、看得远。」
那句话落下时,喻桑的眼睛慢慢湿了。
她轻声念了一遍,又念第二遍。
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语气轻得像落在枕头上的羽毛。
「很好听。」她抬头看他,眼里都是光,「也很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