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就像真的只是个「平」字。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浮现那天影片里模糊的身影,那个在无声中改变一切的人。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隐约有一种感觉——
那个人,也许,跟这本书……有关。
「你果然躲回来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三声,一个穿着五顏六色宽松运动服、脚踩懒人拖鞋、背着斜跨摄影包的傢伙探头进来,脸上戴着一副几乎挡住半张脸的墨镜。
「又来蹭咖啡?」林问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手上的书。
「不是,是来蹭八卦的。」刘子昂大剌剌走进来,把背包扔在书桌上,自己一屁股坐到沙发里,还顺手拿起柜檯边那杯已经半冷的黑咖啡,「唉呀~还是这家店喝得最安心。没弹幕,没直播,只有苦。」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苦了?」林问语气淡淡,但眼角弯了一点。
「自从你那场被踹飞的比武成了我频道的巔峰播放之后。」刘子昂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说,「不过我这次不是来消费你形象的。」
刘子昂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那天,记不记得最后那一下?」
林问眉头微皱:「哪一下?」
「就韩劲要踹你后脑那一脚——你真的有闪过吗?」
空气有一瞬间静了。
林问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记得,那一脚如果结实踢中,自己现在应该还在医院。但他真的有躲开吗?
他只记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挡」了一下,不是身体的本能,也不是对手的迟疑。更像是……
什么别的东西,介入了那一刻。
「我把影片剪了好几版。」刘子昂继续说,「放大、滤镜、动态稳定、画格补差……有一个帧,画面右下角,闪过一团影子。根本看不清,但很明显,那一下你没被踢中,是因为——被『打歪』了。」
林问慢慢放下书,神情变得凝重:「你想说什么?」
「我一开始以为是画面残影,或者你自己反应过人。」刘子昂顿了顿,「但我把影片丢到『宗师论坛』上,有人留言了。」
他掏出手机,把萤幕翻过来。
一张截图显示着论坛帖子,底下最新的一则留言只有短短一句:
「那是无门手法,封劲于无形。」——楼下别回了,该删了。
林问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词,像一道藏在记忆深处的旧伤口忽然被划开。很久以前,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在顾清音家的医馆墙上,看过一张褪色的字画——
「无门之门,入者即空。」
当时他还问过清音的爷爷,那是什么意思。老人家只是笑了笑,说:「等你什么都看不懂的时候,就懂了。」
他从没真正明白那句话。直到今天。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帧画面的?」林问收回视线,语气变得低沉。
刘子昂耸了耸肩:「前天晚上剪片的时候,那个角度很不对劲,我就顺手标了下来……本来只是想做成慢动作gif吸粉的,结果留言一炸就炸出这个。」
「你知道那个留言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帐号很新,发完那句就删号了。」他叹了口气,搔了搔头发,「我还回了个问号,结果帖子直接被版主隐藏了,过半小时整串就消失了,连快照都捞不到……你懂吗?这论坛一向超放任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它主动下架东西。」
林问皱眉,内心那种说不清的悸动愈发强烈。
「为什么有人会说那是『无门』手法……那是什么样的武功?为什么说完这个词,就好像被——封口了一样?」
「我也想知道啊!」刘子昂难得严肃起来,「但老实说,连我爸那一辈练过传统功夫的,都没听过这门派。你说这东西是都市传说也好,是禁忌也罢……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东西怕是真的。」
林问沉默不语,视线再次落回桌上的那本《内功入门》。书的扉页仍是那个字——「平」。
他脑中开始闪过无数片段、气机断点、拳脚的盲区,彷彿有一扇门正在他脑后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再次响了。
但这次进来的人,不是熟客,也不是送货的。
是个穿着深灰中山装的中年人,脚步极轻,动作却极稳。
他个子不高,长相古朴得像是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眼神平静、面无表情。但当他的视线扫过林问时,林问却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那双眼睛,太亮了。不是光线上的「亮」,而是像能看穿人心的「清明」。
刘子昂也一瞬间闭上了嘴。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这个人一进来,整间书店的气压就像低了三度。
中年人走到柜檯前,语气不快不慢,像是说着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
「林问先生,武协希望您抽空走一趟,关于日前的街斗事件,我们有些纪录需要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