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猎物落入陷阱。
我听到自己的微弱的脚步声,似乎怕惊扰到什么,但又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如此震耳欲聋。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窗边的,但如果我没有近视的话,楼下的草坪中央似乎躺了一团人。
西城前两天刚刚下过雨,春雨贵如油,灌木丛也争相疯长起来。
浅水湾的这套房子我选在最靠里面的一栋楼,一栋楼只有四层,我喜欢清静,所以买了一栋,林知这一间是二层。
楼下是一整片草坪,据管家说是国外拉过来的草皮,显然这种强行转移的方式并不行得通,不到一个冬天,草坪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土黄色。于是在今年春天来临之际,楼下的草坪又被人工铺上了一层刚刚从某个温暖的国家运来的柔软草皮。
而那片大概草长一扎的草坪中央,此刻正躺着一个类似人型的影子。
那人似乎身上裹着什么东西,我眯起眼睛,一个清瘦的人影从那里面爬出来,身上的衣服分明是刚刚还躺在床上十分虚弱的林知。
或许是地上柔软的草坪发挥了作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知已经缓缓地爬了起来。
他的右腿似乎受了伤,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左边,一瘸一拐的拖着右腿往前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跳下去的时候还知道自己裹一个被子,嘴上说欠我的用命还,其实他根本没想死。
即便是这样了,他竟然还想着逃。
我的心底蔓延出一阵怪异的情绪,或许是某种逆反心理,又或者是轻微的猎奇心。我微微歪了歪头,不急不缓地掏出了手机。
如果我没看错,从这个视角,正好能看到急急忙忙走进来的许医生和我的保镖。
之前对他的宽容放纵让他觉得从我这里离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总是这么天真。
电话很快被接起,我看到许医生站定,他的语气有点着急,“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许医生,你的病人正在往你那个方向走。”
“你说什么?”许医生应该是觉得我在跟他开玩笑,他略带不满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林知转过弯,正好和站在路中央的许医生打了照面。
“你……你……”
许医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显然那不是对着我说的。
我在这边轻轻勾起唇角:“许医生,这就是我让你来的原因……帮他看一下他的右腿,应该是骨折,如果他不愿意……随便你用什么方法,带他到我这里来。”
随后,我挂断电话。
远远地,我看着林知竟然迎了上去,似乎在跟许医生说什么,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十五分钟后,林知重新躺在了床上。
“右腿骨折,脑震荡,全身多处擦伤,药物强制发情,心律不齐,t波下移,贫血……”许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将眉头拧的更紧,他瞥了我一眼,将手上的东西‘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你到底要干什么?”
三年前林知的死亡证明就是许医生办的,我那时候精神很差,很多事情都是经由他手,所以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林知还活着的人。
“你三年前怎么跟我说的?你现在又是干什么?”
我垂下眼皮,沉默地看着桌子上那份病情记录表出神。
“你……”许医生抬手用力指了指我,随后又背过手去原地转了个圈,“你知不知道他刚才晕倒了,他是拖着断腿被生生疼晕的……你到底怎么了?陆明熹?你到底怎么了要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缓缓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压低声音道:“我也不想的,我根本没想拿他怎么样……是他非要走,是他非要离开我,是他自己作的。”
“他想走你就让他走啊,”许医生微微提高声音,但又意识到什么,他压下情绪低声道:“我说白了你也是闲的没事了……陆明熹,你受什么刺激了?你……”
他像是真的很疑惑的样子,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

